人家闪婚靠冲动,我闪婚靠星盘。
人家闪婚靠的是电光石火那点心动,我不一样,我靠的是命盘。
第一次见陈朗,其实没留意他穿了什么,甚至模样都有些模糊。所有的感官,都似乎被咖啡馆窗外斜斜照进来的那束午后阳光搅乱了,空气里浮尘跳跃,而我全部的注意力,都凝在手机屏幕上那张刚刚排就的紫微斗数命盘上。
紫微帝星,辅弼夹命,天府财库,稳稳坐镇在他的命宫。
心,猛地一跳。指尖划过屏幕,财帛宫武曲化禄,官禄宫廉贞化忌转禄……呼吸都屏住了。这格局,这星曜交辉,分明是古籍里泛黄书页上才得一见“天定富贵”的影子,竟活生生出现在一个萍水相逢之人的命盘里。
我抬头,对上他带着些许探寻笑意的眼睛,听见自己心里“咯噔”一声——不是小鹿乱撞,是沉重的、命运的齿轮,严丝合缝扣上的一声脆响。
“在看什么,这么出神?”他声音温和。
我把手机屏幕稍稍转向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寻常,“你的命盘,很有意思。”
他笑了笑,没追问,只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那气度,沉静如山岳,竟真有几分紫微星的沉稳。
后来的一切,快得像是按了加速键。
闺蜜苏苏把杯子重重砸在桌上,咖啡渍溅了出来。“你疯了?就为一张破图,你要嫁给他?你了解他多少?他家世、性情、过往,你统统不清楚!”
我捻着杯耳,视线落在窗外车水马龙上。“我清楚他的命。”我说。那命盘上的星曜像一串密码,我自以为破译了通往安稳富贵的捷径。
感情?可以婚后培养。重要的是,这命格里藏着的泼天富贵,我看见了,就不能让它溜走。
婚礼办得简单。婚后日子,倒也平静。陈朗性子是稳的,话不多,处事却周全,确有天府星那种包容与城府。他会记得我随口提过想吃的点心,应酬再晚也会发条信息。只是我们之间,总隔着一层什么,像蒙着雾气看花,美则美矣,触不到真切的纹理。
直到那个周三下午。
他难得在非休息时间回家,门开时带进一阵微凉的风。我正在插花,修剪枝桠的手没停,只抬眼问了句:“今天这么早?”
他没说话,走到我面前,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沾着水珠的花叶旁。是土地权属证明的复印件,旁边附着几张刚打印出来的红头文件截图。
“那块地,”他声音依旧平稳,但我听出了一丝极细微的、压抑着的波澜,“划进新批复的自贸区核心了。”
剪刀“哐当”一声掉在桌上。我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骤然松开,狂跳起来,震得耳膜嗡嗡作响。那块位于城市边缘、当初他力排众议、几乎押上全部身家竞标下来的荒地,一夜之间,价值翻了多少倍?我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得出的数字让指尖都发凉——那是我家三代人勤勤恳恳、胼手胝足也积累不出的财富。
古籍上的判词,墨迹未干般浮现在眼前:“紫府同临,财官双美,遇煞不侵,反为助力……”竟一字一句,都在此刻应验。
他绕过桌子,温热的掌心握住我冰凉的手指,将我轻轻带入怀中。陌生的、属于他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清冽的烟草味,还有一丝…了然。
“现在信了?”他低下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廓,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滚烫的磁性,“你算的是命,”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敲在我狂跳的心上。
“我算的是你。”
轰的一声,脑子里所有的喧嚣、狂喜、震惊,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空茫的白。
原来,他早知道。早知道我能看懂他的命盘,早知道我会被这“天定富贵局”吸引,早知道……我所有的算计,都在他更深的算计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