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出生的人里,是不是很多人都隐约觉得自己在追赶些什么?

十年间,时代的节奏蹿升得像陡峭的山路,每一步都要竭力迈出。只要稍有松懈,就好像被甩出队伍远远落在后头。那些出生于1978年的人,初尝社会带来的重压时,是1997年。彼时,国有企业大裁员,尚未兴起的互联网风口让“机会”成了悬在空中的一张变幻莫测的入场券。
再过十多年,2007时间点亮了他们的焦虑。这一年互联网经济正式点燃了一个新纪元,但机会如同海浪,通货膨胀和房价暴涨充斥了每一寸社会想象。等再过十年,2017年时,他们已成中流砥柱。曾经的机会成了淘汰机制,竞争像过滤器一样杀出一个又一个后来者。反映在经济数据上,中年一直是创新能力最高、风险敏感性最强的年龄段,哈佛商业评论里总有人在强调这一点。但事实就是,这些接近奔五的1978生人,能熬住的人越来越少,于是花式试探自己的上限成了一种主流心理。

这群人里,也有例外的——镇定的、笃定的那些人。比如蒋凡,阿里大文娱前总裁,一手推动了多个项目从零到一。蒋凡究竟算不算一个“行动派”,谁都不敢用三两句话概括他。因为他在参与商业运作的时候,总是在形成长期规划时保持守正创新,但回到日常生活里,却是个和外界罕有接触的内向人。这让我想起马化腾,他总挂在嘴边的那句“稳中求胜”,不大张旗鼓,也不浮躁冒进。某种程度上,这些人都验证了“脚踏实地跑得快”的道理。
他们和一部分同龄人站在同样的风口,但飞起来时,仍显得不那么惊天动地。一歇一冲的节奏是某些人的特征,但对于蒋凡这种稳健类选手,却更像经济视角里1960年代美国中产阶级的财富模型。这段时间,家庭稳定、小步快跑的策略帮助他们打下世代的经济基础,与此同步的,是房产升值、稳定职业的叠加优势。相较于当下的爆款经济,中产阶级的稳步积累成了一种怀旧谈资,由此带来的启示是:财富路径有时候与个人节奏深深捆绑,而非仅仅被行业红利任意摆布。

不过,节奏感固然重要,但中年的另一种迷惑,可能来自对转型的犹疑。你若问一个中年人,现在转型是不是太晚了?他们多半半开玩笑地笑你一声。但哈佛商业评论的观点形容转型是这个年龄人激发创新潜力的最佳契机,倒不是因为他们此刻更灵光,而是因为这种能力更多源自行业经验与社会规则的沉淀。蒋凡做出事业上的突围时,也是在多年积累之后开始重新思考自己的角色定位。
围绕财富谈论的视角总不可避免地向外延展。有的人抓住了财富里更抽象的东西——例如,短期收益之外的人际关系。李开复就是个这样的典型。他建立创新工场时,有人在提问,他是不是在围绕自己的人脉混一个“生态圈”?他回答得自由而直接:“网络时代,优质的人脉和口碑是一个人的最大资本。”这话,好用到哪儿都不显得格格不入。属马人里懂得积累的选手,与人脉打交道时,总能以默契换来机遇、以协同换来突破,李开复是这个逻辑的表达者之一。
此刻,我们必须跳出纯粹金钱的圈子谈一点事。这几年,财富已经开始作为一种多位价值,被重新定义了。疫情后,咨询机构眼里“高净值人群”的投资倾向正在转向健康资产。安永、麦肯锡的报告都提到过这样一条趋势:人的健康是财富的基础,而拥有和投资健康环境,本身就被认为是一种财富积累方式。同样的路数延展到属马人的性格叙事中,也能找到诸多契合点,比如对家庭的责任感、对个人发展时间线的预期。或许,这就是财富的另一个开放向量。
回过头来看,1978年生人,恰好赶在今天46岁的节点。人生切分到这里,环顾四周,动荡的全球环境或许提醒他们,探寻财富的本意,也许已经不再是初入社会时赶超和追逐的问题了。
